有數據統計顯示,近年來我國少兒藝術培訓市場規模逐年擴大,2017年全國市場規模約為670億元,而到了2020年,這個數字達到約1300億元。然而,近年來青少年藝術學習越來越呈現出“功利化”和應試的趨勢。
藝術“考級”成了很多孩子在課堂之外最緊迫的任務,原本是為了培養興趣特長的藝術學習為什么會和“考級”捆綁在一起呢?來看記者的調查。

今年春季學期開學后,記者在北京、江蘇、云南等地進行了實地探訪,很多藝術培訓機構都出現名額緊俏的情況,不少招生人員都把“考級為升學帶來便利”作為營銷話術。
北京某藝術培訓機構工作人員:孩子學,學到最高,這個證書后期是有用的。
記者:考級您說這個證書有什么用呢?
北京某藝術培訓機構工作人員:考一個特長班什么,上了初中、高中、大學,老師就會要一個。

而記者發現,教育部明確不鼓勵青少年參加社會藝術類考級,在一些大學的高水平藝術團招生中,業余藝術考級證書也只是作為參考條件之一,并不能直接加分。但培訓機構為了吸引生源,還是把考級和升學加分作為噱頭,一些機構的網站上“考級加分”的字樣被標注在顯眼的位置。
除了虛假宣傳,有的工作人員還擅長利用“比較”來制造家長和學生的焦慮。
南京某鋼琴培訓機構工作人員:比如說我有鋼琴十級的一個水平,但我沒有考鋼琴十級,人家水平不如我,人家考鋼琴十級了。
記者:心里會不舒服是吧?
南京某鋼琴培訓機構工作人員:就這么一個感覺。

為了幫助家長下定決心,有的培訓機構還會把自己和考級點之間的關系作為賣點。
南京某鋼琴培訓機構工作人員:南藝就是我們辦考級點,所以說我們這個可能會稍微松一點點。
瞄準家長急于求成的功利需求,有的培訓機構還推出了“三級跳”服務:每年只練考級規定曲目,用三四年的時間拿下10級考試。在這樣的教育之下,一些考生也習得了投機取巧,平時只練習曲目中可能被抽查的部分,就像考試中的押題一樣。
南京某鋼琴培訓機構工作人員:講真的國內十級好考,我還有遇到考十級就會兩首(曲子)的,他就那兩首彈得好,然后抽到了。國內十級可能(考官)他聽你的七八句,就不要你去彈了。
記者:為什么?沒有時間聽完?
南京某鋼琴培訓機構工作人員:對, 因為很多人。
記者從教育部獲悉,教育部不鼓勵青少年參加任何藝術類的“考級”活動。目前社會上藝術水平考級機構眾多,這些考級機構有沒有統一的發證標準?盲目考級是否真的有用?
據了解,目前社會各類藝術類考級活動均是按照2017年原文化部修訂的《社會藝術水平考級管理辦法》進行規范,其中,社會藝術水平考級機構包括“具有相關資格的藝術學校、專業藝術團體、專業協會和藝術事業單位”。換句話說,青少年藝術類考級屬于第三方的評價體系,發證機構的評價標準并不統一。
上海某鋼琴培訓機構:中央音樂學院的跟上海音樂學院的,畢竟是院校級的考級,它的專業性也比較強一些。像全國音協之類的,上手就能考的那種,想考一個10級很快速成的方法就是您刷考級曲目,一直刷也可以考。
家長:你學得好不好,作為家長我們沒有學過這么專業的東西,沒有辦法判斷你到底學得好還是不好,到底學了個什么東西。

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目前不少培訓機構都存在以考級為名擴大招生的現象,而原本喜歡音樂的孩子,在應試化的培訓完成考級后,反而出現了逆反心理,甚至痛恨美術、痛恨音樂。

家長:很多孩子可能考完了十級,然后這個任務就完成了,可能以后都再也不太想練鋼琴了,就是這樣的。

對此,業內專家表示,兒童藝術考級將原本富有想象力的藝術創作演變成了流水線加工廠,盲目的考級無疑是“拔苗助長”。
中國交響樂團副團長 李心草:比方說給孩子準備了10級的考試,比如曲目123彈得很流利,考沒問題。給他一首同級別的,比方說10級的另外的曲目擺在他面前,基本不會彈,連試譜都試不好,給他一個6級、7級、8級這樣的曲目,他同樣完成不下來。這種他到了10級,其他真正水平到了嗎?
給孩子適當報些培訓班對孩子的全面發展的確有好處。可當下的培訓班卻普遍有變味之嫌,無論是報班的家長還是各類培訓機構,似乎很多都是“另有所圖”。前者想著如何把報班變成孩子上名校的敲門磚,后者則挖空心思讓學生家長多掏腰包。
每個孩子都有著自己在藝術上的天賦,對于家長來說,要先看看孩子在哪些藝術門類上有興趣、天賦,再加以引導,而不是盲目跟風,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孩子。
而要杜絕考級累了孩子富了培訓機構的問題,就必須要對五花八門的考級加以清理整頓,去偽存真,避免魚龍混雜。對于一些通過營銷手段販賣焦慮、慫恿考級以及靠炒作虛假宣傳師資力量的培訓機構,也要加大監管與查處力度,不能任其為非作歹。
責任編輯:李婧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