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島日報2021年2月26日1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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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島清原:巨頭領地的“闖入者”
■全球的農化市場被“三巨頭”掌控,清原卻試圖在其中占比最高的除草劑領域一較短長。“全球近10年推出的15種除草劑新品中,中國有4種,全是我們清原的產品。”語氣中透著自信。
■這會是正在發生的顛覆性創新嗎?這個成立僅10年的公司會成為這個過于“安靜”的行業的顛覆者嗎?
■也許這樣的設問過于功利,但看到變化發生,總是令人難掩興奮。巨頭會面臨困境,新人會沖開天花板,沒有一成不變,沒有一勞永逸,這不正是商業的迷人之處嗎?
清原是個多少有些偏執的創新者。
“作為一家創新型企業,這些年,我們也享受到很多政策福利,主持了二項‘十三五’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子課題,也拿到過可觀的政府補貼,但這些補貼公司都會在5年之內全部捐出。”路興濤表示。
他們的邏輯是:凡是成功的企業,要攀登到事業頂峰,都要心無旁騖攻主業,一旦對政府補貼產生依賴,精力將陷入如何獲取補貼,而非如何創新發展
在全球的農化與種子這一商業領域,從2015年開始,隨著杜邦與陶氏合并,中國化工集團收購先正達,拜耳收購孟山都,三大巨頭的商業版圖已經形成。
在這幾家巨頭的農藥業務板塊中,除草劑一直都牢牢占據著核心地位。2019年全球作物用農藥銷售額達598.27億美元。其中,除草劑銷售額為261.75億美元,占比高達43.8%。
如今,一家位于青島的小公司,正準備在除草劑這個領域,與這些龐然大物共同分食市場蛋糕。
這家公司的名字,叫青島清原抗性雜草防治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青島清原”)。
除草界的“種草人”
“全球近10年推出的15種除草劑新品中,中國有4種,全是我們清原的產品。”在位于青島中德生態園的創新中心會議室,成立于2009年的青島清原,向記者亮出了“真金白銀”的發展成就。

清原生測中心種植有各種雜草。
成立之初,青島清原明確了企業定位:抗性雜草防治,專注于除草劑產品和除草技術的研發和推廣。
說到為什么要做除草劑,公司副總經理路興濤非常感慨:“我親眼目睹過農民因這種雜草繁殖‘失控’而被迫將小麥全部刨除的場景。”有一段時間,安徽天長、江蘇興化等小麥田中出現了一種叫作“日本看麥娘”的超級雜草,各種進口除草劑用量提高到五倍以上還不能得到有效防治,在抗性嚴重的區域,當地農民只能含淚將其連同剛剛拔節的小麥全部翻掉,“如不這樣做,待到雜草成熟有了種子,明年這片土地的‘草害’將更加嚴重。”
最初的兩年,公司通過配方和劑型的改良推出了一系列的針對區域性抗性雜草的產品,迅速打開了市場。但創始團隊并不滿足于此。“在我國甚至全世界,抗性雜草發生面積逐年擴大,且抗性愈來愈強,只是通過現有化合物的復配很難從根本上解決抗性問題。況且我國仿制人才多,水平高,如果清原只是做仿制產品,很難建立起真正的核心競爭力,這讓我們看不到未來。”總經理莊潤青表示。
2011年,公司開始組建研發團隊,進入到除草劑的新產品研發領域。
在清原創新中心,有一個總面積過1萬平方米的現代化智能溫室。路興濤告訴記者,清原共采集保存了超10萬份雜草種子,基本囊括了對全國各地主要農作物危害最嚴重的大部分品種(生物型)。
憑借對各種雜草細致入微的研究,2018-2020年間,清原4款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專利除草劑接連獲得國家農業農村部正式登記并成功上市,全面覆蓋小麥、玉米、水稻等主要農作物。
至此,清原成為全球具備除草劑創制能力的9家企業中唯一一家中國公司,公司的經營業績也開始加速上升。
巨額研發投入驅動創新
據統計,開發上市一個農化全新的專利化合物需要耗資約3億美元,8-10年時間,篩選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個化合物,難度大、投資大、周期長,發展中國家鮮有染指者。然而,在這個領域完成從初創企業到行業領跑者的轉變,清原卻只用了10年。
如果說對雜草的深入研究為清原開發新型除草劑夯實了基礎,那么創新則在其角色轉變過程中起到了決定作用。

研發人員在清原生物技術中心開展工作。
巨額的研發投入驅動了清原的創新和發展,這是清原成功的關鍵所在。自成立之日起,清原歷年研發經費投入均占營銷收入的10%以上,截至目前,清原已投入數億元用于新化合物創制、基因編輯育種等研究。巨額研發投入也為清原搭建起一只高精尖隊伍,在清原700多名員工中,僅專職研發人員就達到300余人,其中,博士20余人,碩士260余人,特聘專家15人。
當然,如果把幾大國際巨頭比作“獅子王”,青島清原現在也只是那只還未長大的“辛巴”。但在清原人看來,技術的進步和中國發展,新藥創制已經不再是巨頭們的專利。
莊潤青表示,其實農化巨頭的研發部門,之前也是由一些中小企業合并而來。2000年以后,許多新化合物其實是由日韓的一些小型科研團隊創造的,“并不是只有大企業才能搞創制,小企業只要敢于構建合適的研發團隊,一樣能做出好東西。中國發展到今天,化工體系和人才儲備已然成熟,民營小企業也已經具備了搞自主創制的條件。”
“不取浮財”是清原發展的價值觀所在。“作為一家創新型企業,這些年,我們也享受到很多政策福利,主持了二項‘十三五’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子課題,也拿到過可觀的政府補貼,但這些補貼公司都會在5年之內全部捐出。”路興濤表示,公司管理層一致認為,凡是成功的企業,要攀登到事業頂峰,都要心無旁騖攻主業,一旦對政府補貼產生依賴,精力將陷入如何獲取補貼,而非如何創新發展。
截至2020年12月,青島清原已申請中國發明專利175項,授權48項;已申請PCT國際發明專利109項。
錨定未來繼續領航
除已登記并上市的4款除草劑產品外,清原新創制的數款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全新化合物也將在2023年底登記上市。未來幾年,清原還將上市6個新專利化合物,覆蓋小麥、玉米、水稻、大豆以及非選擇性除草劑。
在新化合物研發方面取得豐碩成果的清原并沒有放緩腳步。反而看向未來,再次錨定了一個更為前沿的領域——基因編輯分子育種技術。
不同于轉基因技術將其他物種的特定性狀的基因轉入到另一物種上,基因編輯技術只是通過基因編輯手段修飾該物種本身的基因,并不轉入其他外源基因。2019年的《科學》雜志上刊發文章稱:“基因編輯等新植物育種技術能為全球糧食安全作出重大貢獻,是全球消除饑餓和貧困戰役的強大補充力量。”
經前期研發投入,當前,清原的基因編輯分子育種技術已取得一定成果。
在與抗性雜草博弈過程中,清原將基因編輯技術運用到育種領域,首創了CSE(循環打靶堿基編輯)系統,不但實現了可對任何堿基開展編輯,極大拓展了基因編輯技術的應用范圍,并且在編輯過程中無須轉基因編輯載體,編輯完成后不必再通過自交分離剔除轉基因載體,在全球范圍內首次實現了基因編輯過程和結果中不引入轉基因單堿基編輯體系。
據悉,這是唯一符合澳大利亞監管要求的單堿基基因編輯系統,清原已經申請專利,并逐步進入全球主要國家。不久的將來,其研發的國內第一個非轉基因抗HPPD除草劑的作物將開展商業化種植。
種子+農藥,青島清原規劃中的“雙輪驅動”,儼然就是當年孟山都等國際巨頭們商業模式的翻版,只不過前者是基于基因編輯技術,后者是轉基因技術。對于清原未來的發展,創始團隊有著堅實信心。
他們堅信,伴隨不久的將來第一批基因編輯抗除草劑作物種子邁向商業化和專利除草劑業務整合,清原將加速實現成為“全球農業生物科技創新的發動機”的宏偉目標。(青島日報/觀海新聞記者 衣濤)
聲音

價格上漲的消息刺激投資者的熱情,且這種熱情通過心理的相互傳染在人與人之間擴散。在此過程中,被夸大的故事使得股票價格增長顯得合理,有關價格增長的消息又不斷被放大,撩撥著一波又一波的投資者扎堆到市場中。這些投資者盡管可能對資產的真實價格有所疑慮,但可能出于對其他投資者發跡的羨慕,抑或因為“賭徒”的興奮感驅使,不自覺地被卷入到市場中。
——羅伯特·希勒在他2000年出版的《非理性繁榮》中說。
盡管2020年基數較低,地方對2021年的增長預期仍相對保守,統計已召開省級人代會的30個省份中,有22個省份將增速預期設定在6%—7.5%,明顯低于各方對全國增速的預期。此前,政府機構對2021年中國經濟增速的預測多在8%左右,部分市場機構的預測則在9%左右。
——有媒體分析發現,地方政府對“十四五”開局之年普遍持謹慎態度。
相較于對經濟增速的追求,各地對中長期問題的重視程度明顯提高。多個省份將提升科技創新能力、加快突破關鍵核心技術列在2021年重點工作的首位。
目前的科學研究證明,新污染物一般持久性強,能在環境中四處遷移,彌散于土壤、水、大氣,會富集在動植物體內,有可能威脅生態安全和飲用水水質安全等。此外,新污染物還有可能通過各種方式進入人體,但是否存在危害、引發疾病,卻常常沒有確鑿的證據,只能稱之為“風險”。
——生態環境部部長黃潤秋在2021年全國生態保護工作會議上作報告時表示,要更加重視新污染物治理,重視新污染物評估治理體系建設。
“新污染物”這一環境概念首次出現是在“十四五”規劃建議中。在我國環境中已經有存量較高的新污染物。有研究數據顯示,部分新污染物濃度甚至高于發達國家水平。但對此,中國乃至全世界都還缺乏相關法律法規、政策標準,也缺乏評估檢測,監管更有待加強。
地方投資項目披露的投資金額都是一個理想狀態,能不能達到目標還受到很多條件的約束。如果是地方政府主導,需要關注當地的財政狀況、專項債發行規模以及配套資金情況等。如果是企業主導,需要關注其資金來源、項目前景、是否符合準入條件等。
——盤古智庫高級研究員王靜文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不應該被項目的總投資額迷眼。
據不完全統計,2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公布的2021年重點建設項目規劃中,總投資額超過26萬億元。主要涵蓋基礎設施、民生保障、生態環保和創新驅動等,多地還重點突出了戰略新興產業和先進制造業項目。
中國不可能靠套利企業家的套利活動變成制造業強國。套利只能使中國變成制造業大國,不能使中國變成制造業強國。只有創新企業家的創新才有可能把中國變成制造業強國。重返制造業大國靠套利就可以,變成制造業強國要靠創新。
——經濟學家張維迎日前撰文認為,中國企業家目前還沒有創造出真正的新產業。要改變這一狀況,有賴于企業家的努力,但更重要的是體制和政策環境。創新對體制的要求,要比套利對體制的要求高得多,因為創新意味著更大的不確定性,更長的周期,只有企業家有足夠的耐心和更長遠的眼光,才會創新。
那些卓越的企業,在保持對機會敏感的同時,都堅定地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里持續經營。換句話說,他們是抱持長期主義的機會主義者
什么樣的機會主義
所有企業的成長都離不開對機會的把握,但面對機會的選擇卻決定了企業不同的命運。
2020年突如其來的疫情就提供了一個極好的觀察窗口。當口罩成為“稀缺資源”,面對極大的市場缺口,全國不計其數的企業投身其中,一時間各地新增口罩生產線數量如雨后春筍般迅速增加。但顯然,不同企業對待口罩生產的態度是完全不同的。一些企業將其視為稍縱即逝的“掘金窗口”,追求“短平快”,將資金、人力全部放在產能提升上,追求的是在供需恢復正常前爭取利潤最大化。
但一些企業則截然相反,突然爆發的需求,成為進一步確立行業競爭力的契機。位于萊西的海氏海諾,增加產能的同時還投入巨資在產業鏈上下游布局,建設了熔噴布生產線、引進了先進的口罩檢測設備,完成了從原材料到生產到檢測的全產業鏈布局;位于即墨的威達生物科技,原本是校服生產企業,轉產口罩的同時新上防護服生產線,一邊完成生產,一邊瞄準傳統防護服穿脫時間長、悶熱等缺點,組織團隊攻關新產品開發。
一年過去,面對機會不同的選擇正在產生不同的結果。很多搶搭快車的口罩企業已經不見蹤影(也許已經在追逐新的機會),而有的企業則面臨巨大的庫存壓力,但這兩家企業卻發展得如魚得水。海氏海諾已經躋身國內口罩銷售前三,即將啟動上市;威達生物科技新產品也開發成功,經鑒定國際領先,投產后將進一步擴大企業在海內外市場的銷售。
不同的選擇,難言對錯,但當我們將視線拉長,會發現那些卓越的企業,在保持對機會敏感的同時,還有一個鮮明的特質,就是他們都堅定地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里持續經營。換句話說,他們是抱持長期主義的機會主義者,正是把這種看似悖論的品質結合在一起,成就了他們的與眾不同。
京東物流啟動IPO的消息最近備受關注,它從最初誕生到發展至今就是長期主義成功的一個例證。曾經的電商是很多人都虎視眈眈的風口,涌入的玩家絕不在少數,但凡有機會的都想在線下消費轉向線上的這波浪潮中分一杯羹。劉強東創業之初,就堅持京東要自建物流,雖然用戶體驗好但投入大、重資產,很多人認為這不是個聰明的選擇。但恰恰是這個選擇,讓京東從眾多電商平臺中殺出,成為如今的三大平臺之一。
用長期主義的眼光來看待、選擇,一定會錯過一些所謂的寶貴機會,但是正是在這種取舍中,企業不斷累積著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拓展著自己的邊界。
還是透過疫情這個窗口觀察,很多企業面臨疫情沖擊都交出了不錯的答卷,恰恰是因為它們在過去的每一次業務布局中都持長遠眼光,只選擇那個自己認為“對”的機會。就像海爾,在工業互聯網領域的持續探索,不僅令自己的工廠迅速恢復正常,也幫助了一大批其他行業企業;青啤,持續投入線上渠道,疫情最嚴峻期間保證為消費者提供產品;膠州多家農產品加工外向型企業,由于早早布局自有品牌,迅速在天貓等平臺打開銷路,解決了產品不能出口的燃眉之急……
某種意義上,機會永遠都在,要成為一個優秀的企業,比擔心錯失更重要的是找到那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孫欣)
責任編輯:程雪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