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網紅千千萬，山東青島占一半。

“雙十一”網紅帶貨狂歡制造的喧鬧余音和銷煙仍未散盡，馬路上騎手們穿梭的電瓶車上或仍有“尾款人”的快件。對于青島來說，市北區卓越世紀中心四棟高樓里，六十多家網紅公司每天集中了上億流量：“谷麥嘉禾”為全國前三的短視頻巨頭公司，旗下粉絲過百萬的大號有一百多個。

市北區卓越世紀中心四棟高樓里，六十多家網紅公司每天集中了上億流量。

“視覺志”旗下“杠上開花”公司擁有千萬級粉絲級別的“青島大姨張大霞”“零號房客”等主打大號。原本主打娛樂直播的國夢集團今年轉換賽道進軍直播帶貨，“雙十一”到來前在即墨建立了網紅基地，帶貨目標直指億級。在卓越中心的樓座里，分布著這些公司的視頻團隊、運營團隊和直播間，把青島變成了短視頻行業的流量戰場。而網紅們和幕后主創在各家公司之間的流動，也讓產業內部形成了激烈對碰。接受采訪時“視覺志”公司創始人沙小皮坦承，旗下年薪過百萬的員工有十多個，單篇公號文拿到十萬獎金的紀錄就發生在“視覺志”的辦公室里。同時這個行業對個人空間的擠壓非常嚴重，太多網紅和寫手忙得沒有時間談戀愛，“像我就是先結婚再創業。”網紅迭代殘酷，而流量永不眠。

“視覺志”公司創始人沙小皮。

青島憑啥占一半？

在抖音和快手平臺上，青島推出的短視頻大號以劇情類居多，而這些大號充滿了奇思妙想，以獨特的人設加上吸引觀眾眼球的劇情來攬獲流量；“谷麥嘉禾”旗下第一個粉絲千萬級大號為“山村小杰”，這個視頻號主攻鄉村手工方向，打造了“鄉村魯班”的概念。當“手工耿”成為全網關注焦點后，手工類短視頻順勢收割了大量粉絲，“山村小杰”甚至受邀參加了《快樂大本營》。“谷麥嘉禾”的視頻號擅長貼近熱點，像是“破產姐弟”讓人聯想起美劇爆款《破產姐妹》，“名偵探小宇”既有“名偵探”的燒腦思路又有“女性安全”的獨家話題，它們也成為黏度極高的熱門大號。

“杠上開花”負責人銳哥。

同樣從青島走出的“視覺志”公司是公號領域的一哥，短視頻時代到來之際，“視覺志”旗下的“杠上開花”公司相繼孵化了正能量短視頻號“零號房客”、反串搞笑類大號“青島大姨張大霞”等千萬級大號。“抖音網紅千千萬，山東青島占一半”這句話雖然夸張，但粗略估計青島打造的千萬級網紅已經突破十個，百萬級網紅不止一百個。在國夢·夢娛傳媒創始人李氿鋼看來，青島在劇情類短視頻領域如此成功，跟深厚的演藝基礎分不開，“青島本身出了很多演員，表演基礎非常好。”而在“杠上開花”負責人銳哥看來，平臺給藝人的定位也很重要，“‘張大霞’以前沒有做過抖音，他曾經在青島電視臺工作過，去年十月份面試時，我們編導注意到他的簡歷里有一張以前模仿張海宇的照片。其實小男生都希望演又帥又酷的霸道總裁路線，但我們覺得當時反串類抖音號比較少，就確定走‘青島大姨’路線。”今年1月4日，上線不滿一個月的“青島大姨張大霞”開始指數級漲粉，如今已經坐擁2030萬粉絲。

只重劇情，不重帶貨？

青島打造的短視頻網紅集中在劇情領域，類型包括親情、反轉、推理、商戰、親子等等，然而在今年最熱的直播帶貨領域，青島突然喪失了優勢；重劇情不重帶貨，也是島城短視頻公司的痛點。國夢集團李氿鋼介紹，人、貨、流量是直播帶貨的三大元素，青島在“貨”的領域需要建立新的優勢。“像是廣州在美妝領域、杭州在服裝領域都有很強的優勢，杭州今年在直播帶貨領域的目標就高達六千億。”李氿鋼2014年就殺入了短視頻行業，在娛樂直播領域成績斐然。注意到直播帶貨的興起，他的團隊今年在即墨建立了網紅直播基地，五個樓層里食品、美妝、服裝等各占一層，每層三十多個直播間，“每個直播間光是軟膜燈的成本就在六千到八千之間”，他介紹，不同門類的直播對燈光的亮度、色溫、均勻度要求不同，在最適宜的直播燈光下展示產品，才能達到最好的推廣效果。

短視頻時代的盈利邏輯到底是什么？在“視覺志”創始人沙小皮看來，“盈利模式首先是你有紅人，帶貨也好、代言也好，這就是商業模式。”沙小皮介紹，“為什么我們把以前的視覺志等知名品牌都撇開了？主要是因為這個形態不適合在短視頻平臺。公號產業形態天然帶一種媒體感，短視頻則是達人的路子，所以我們把優勢和包袱全部撇掉，專心做短視頻。”短視頻行業看起來繁花似錦，但尋找適合的類型需要高昂的代價，即便是富有經驗的沙小皮團隊也不例外，“短視頻我們做得很早，但一開始路子不對。2018年我們開始做短視頻，當時沒有專業化的MCN，只想做一個視頻品牌，拍的作品成本很高，一個片子成本五十萬，收不回成本。去年下半年我們商量，短視頻還是要做，平臺放在抖音、快手，當時我們沒有經驗，找人也特別難，規劃‘青島大姨’這個項目就是我們最后一搏的感覺。”幸好，這驚險的最后一躍成就了新的傳奇。

流量優先，忍受孤獨

當年估值15億的“咪蒙”品牌一夜之間化為烏有，也讓業界看到新媒體領域的殘酷性。谷麥嘉禾原本也是青島公號公司，在業內較早抓住風口，成為短視頻頭部公司。而青島“視覺志”已經是公號領域的業界一哥，在更換賽道時對行業的殘酷性深有體會。沙小皮介紹，“公眾號寫手是拿績效，哪怕這個號一分錢不賺，但是寫手寫了爆文一樣有錢。短視頻更像是創業團隊，主創擁有分成股份。公號跟傳統媒體經營模式差不多，而短視頻比較特殊，是一個運營團隊，各個團隊都是創業公司，他如果成功的話，我們按照行規去分錢。失敗了的話，失敗的成本我們承擔。”公號時代，“視覺志”旗下寫手一篇爆文《謝謝你愛我》點擊率六千萬，拿到了十萬元獎金和一臺iPhone做獎勵。而短視頻時代，演員并不是最賺錢的，導演跟主演的收入差不多，“我們永遠歡迎新人加入，這個行業一直有機會，新人照樣可以拿到百萬年薪。”

從谷麥嘉禾、杠上開花、掌上風暴到國夢，青島短視頻公司的主創人員來來往往、頻繁流動，在卓越中心的四座樓里形成了人才聚集效應。不過這個行業也很寂寞，沙小皮表示，自己和“杠上開花”團隊負責人銳哥都是先結婚再創業，“行業里的人沒有時間談戀愛，也不想談戀愛。這個行業會讓你很執著，而且你沒有個人時間。各個團隊負責人每天醒來就進入狀態，連打游戲的時間都沒有，這樣才能成功。我們公司不反對辦公室戀情，但員工們不愿意——24小時對著同一個人也挺崩潰的。我們也在探索，最好是兼顧生活和工作。”他坦言，“進入短視頻行業要看他有沒有這個天賦，文筆好，會寫會編會導，還要有對行業的熱愛，沒有這幾點的話也不要強求。”（青島日報/觀海新聞記者 米荊玉）

責任編輯：岳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