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日報2022年5月18日7版
■西海岸新區李家洼子村旁的建筑垃圾堆表面覆蓋了一層黃土。
■膠州市九龍街道東營村村西的垃圾綿延上百米。
■西海岸新區李家洼子村村北的大盧河西岸遍布建筑垃圾。
■混雜著雜物的建筑垃圾緊靠西海岸新區李家洼子村村舍。
改善農村人居環境，建設美麗宜居鄉村，是新農村建設的重要目標之一，而隨意向農村地區傾倒建筑垃圾問題長期存在，嚴重影響村居環境。由于小型工地處于監管盲區、違法事實取證難等原因，地處農村的部分空地、溝渠、河道等區域成為建筑垃圾違法傾倒的“重災區”。
大貨摸黑偷倒垃圾
農村成為“重災區”
2021年9月，本報陸續刊發了中央第二生態環境保護督察組轉辦信訪舉報件辦理情況涉及我市的情況公示。記者統計發現，其中有關農村地區垃圾傾倒、填埋的投訴有94件，占總投訴量一成以上。此外，我市各投訴平臺也陸續接到村民反映的農村違法傾倒垃圾問題。垃圾亂傾倒問題已經成為影響部分村莊村居環境的罪魁禍首。
此前，家住西海岸新區膠南街道李家洼子村的王先生（化名）反映，2019年起，就有大貨車往該村土地上傾倒建筑垃圾。2020年4月，執法部門查明，有人私設垃圾消納場，向傾倒建筑垃圾等廢棄物的車輛收費。王先生告訴記者，執法部門對違法當事人和傾倒垃圾單位進行了罰款，并責令當事人用土將垃圾覆蓋，但現場依然能看到大量暴露著的建筑垃圾。
5月5日，記者在李家洼子村看到，村北靠近大盧河近萬平方米的土地上堆放了大量垃圾，地面上有大貨車往返軋出的車轍痕跡。記者留意到，現場明顯能看出這些垃圾堆是整車傾倒到這里的，其中主要是混凝土塊、碎磚石、石膏板等建筑垃圾，也混雜著各種廢棄保溫材料和塑料雜物。在緊鄰大盧河的一處水洼處，記者也發現了大體量垃圾傾倒過的痕跡，這些被黃土覆蓋的垃圾堆包圍著附近葉青苗壯的莊稼地，遠看非常扎眼。
“這片堆滿垃圾的區域是我們村的土地，近幾年不斷有違法車輛趁著黑夜來此傾倒垃圾，雖然執法部門對個別在現場抓獲的違法大貨車做了處罰，還設置了圍擋阻擋違法車輛進入，但村莊周邊的垃圾還是有增無減，只能用土簡單覆蓋。”王先生說，大盧河是周邊村民用于灌溉的重要水源之一，大量填埋的垃圾會對土壤和水體造成嚴重污染，村民很心疼。
被垃圾圍村，李家洼子村絕非個例。家住膠州市九龍街道東營村的村民沈先生（化名）此前也向記者反映，該村兩年前征收搬遷，原來的房子已被拆除清理了。之后就有許多大貨車駛入村里偷倒各種垃圾，連村民種的莊稼都被掩埋。記者在現場看到，村西堆積的垃圾延伸100多米，高兩三米；村北水塘則被近萬平方米的淤泥和建筑垃圾包圍著。
智慧監管存在盲區
違法成本低取證難
2021年10月，市生態環境局發布青島市2020年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信息公告，披露了我市固體廢物產生與處置利用狀況。公告顯示，全市共有建筑廢棄物資源化利用企業43家，建筑垃圾綜合利用處理能力為6685萬噸/年。2020年，全市產生建筑垃圾4936萬噸，資源化利用3507萬噸，資源化利用率達到71%。
據市城管局相關工作人員介紹，目前，我市有100多處資源化利用企業及建筑垃圾消納點，消納能力富余。同時，市城管局通過智慧建筑垃圾監管平臺對250多處工地和5000多輛建筑垃圾運輸車輛實施智能監管。“但這些管理手段和技術應用只適用于市內三區，監管網絡還沒有輻射到鄉鎮、農村。”市城管局工作人員說，市內三區以外的建筑垃圾處置均由各區市實行屬地化管理。
記者了解到，目前，我市規模以上建筑工地都已納入了監管范圍，但區市未列入審批及規模以下的小工地還處于監管盲區。
采訪中，有業內人士透露，雖然這些項目規模小，但產生的建筑垃圾總量卻比較大，個別村莊存在以收費形式默許傾倒垃圾情況，也是農村成為建筑垃圾“重災區”的一個重要原因。
“綜合執法中隊的執法人員安排了專人巡邏，但偷倒現象仍時有發生。”一名基層工作人員說，街道綜合執法中隊的人員有限，再加上村莊周邊地域開闊，道路四通八達，夜晚沒有燈光照明，很難杜絕趁黑夜偷倒垃圾的行為。
膠州市基層綜合行政執法人員接受采訪時表示，偷倒垃圾的大貨車通常在深夜出動，在地域開闊的農村采取人防手段顯然不現實，而鄉鎮村莊道路縱橫交錯，目前還無法采用安裝攝像頭監控的技防措施，這讓執法部門處于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尷尬境地。
“即便抓到現行違法車輛，除了給予行政處罰外，還可責令其將傾倒的垃圾運走。但違法人員通常只承認被抓到時傾倒的一車垃圾，執法部門很難對周圍其他垃圾的歸屬進行取證認定。”一位執法人員告訴記者，村莊周圍存有的大量無主垃圾最終只能由所屬街道自行處理。由于清運成本太高，通常的處理方式是用土簡單地覆蓋掩埋。
打通智慧監管壁壘
追究刑責以儆效尤
就如何破解建筑垃圾“圍村”問題，采訪中，多位鄉鎮基層執法人員提議，應充分利用已有的智慧城市建筑垃圾監管平臺，打通技術應用的區域壁壘，延伸平臺網絡觸角，擴展應用場景，以最優化方案將無手續和規模以下建筑工地納入有效管控，從而徹底消除農村地區建筑垃圾監管盲區。
除了智慧監管，更要違法必究。山東青大澤匯律師事務所律師鞏霞建議，綜合行政執法部門應對每一起傾倒垃圾案件溯源追責，增加違法者的違法成本。清理垃圾、修復環境的費用必須由違法者承擔，嚴重者追究其法律責任。
“亂倒垃圾導致嚴重后果可以入刑，這在外地有過判例。”鞏霞介紹，2020年，北京順義區某工地將建筑垃圾及生活垃圾混合的陳腐性垃圾倒進建筑垃圾綠化回填點。經檢測，其重金屬含量超標。違法當事人被密云法院以污染環境罪定罪判處2年至11個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在附帶民事公益訴訟中，要求被告人支付76萬余元的環境修復賠償。鞏霞認為，該案例對青島有借鑒作用，對于造成嚴重后果的違法行為，可以追究刑責。
另外，除了依法追查、嚴懲違法傾倒的工地、單位外，還應該從源頭上監管建筑垃圾的分類處置，避免產生無法進行資源化利用的混合垃圾。一名業內人士建議，相關部門應該監督規模以下及未審批的建筑工地對建筑垃圾的分類存放、運輸，避免發生因沒有消納點接收而最終選擇違法傾倒的情況。
本版撰稿/攝影 青島日報/觀海新聞記者 邱 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