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西湖  百年劉莊          

常紀棟

十年前做過兩本關于杭州老照片的圖書《天城記憶》《西湖百象》，這也算是我和杭州這座城市的機緣。2019年我休年假，就選了杭州這個城市。因為聽說過劉莊的歷史，住的地方便選擇了劉莊。在《西湖百象》里，第100張照片就是劉莊的原貌。等我入住后才發現歷經歲月滄桑、世事更迭，劉莊的原貌可惜已經看不到了。

劉莊為廣東商人劉學詢所建。劉學詢（1855－1935）是廣東香山人,孫中山的同鄉。1897年,劉學詢考中舉人返粵時羅國杭州西湖,驚嘆“故鄉無此好湖山”。一日，劉學詢帶著仆人路過楊公提宋莊（現稱郭莊），見那樓閣秀麗，氣概非凡，即遞上名刺求見。不想當日宋家主人有客在家，便婉拒謝絕。劉學詢立志要再西湖置一處別業超過宋莊。后來劉學詢又考中進士，但官職不盡人意，步入商界。劉憑借包辦“闈姓”（類似今日的彩票）很快成為廣東巨富。此后他還曾資助孫中山起義，也做過李鴻章的幕僚。1898年經歷官場和商場斗爭的劉學詢決心急流勇退。43歲的時候，劉學詢重返杭州，高價買下了丁家山南面緊傍西湖的大片土地，開始致力于建設他的“水竹居”，也就是“劉莊”。進士出身的劉學詢，對于古代園林，胸中自有丘壑。通過“水竹居”的建造，他把自己的造園理念和藝術付諸于實踐。歷時8年、耗資十余萬銀兩 ,于1905年底完成了這一浩繁的工程， “水竹居”除了水便是竹。水，可達外湖，到涌金門；竹，能覆蔭，寧靜致遠，為做人需有的品行。

劉莊的興衰隨著主人的命運幾經沉浮，劉學詢死后，第八妾遺孀范媛英靠變賣家產苦苦支撐，后終因無力支付地價稅，于1953年將劉莊捐給了國家。

1954年，劉莊改建為國賓館，將昔日的韓莊、楊莊、康莊、范莊攬于其內，面積達36萬平方米。毛澤東主席常來此處居住。至今，這兒還保留有毛澤東讀書處。亭臺樓閣、小橋水榭、曲廊修竹、古木奇石，環境極其幽靜典雅，置身于其中能使人忘卻世間的喧囂。

入住其中，才發現果然名不虛傳。

園里有主席賞雪處，主席采茶處。

端莊大氣的八號樓，里面也是中式大廳和院落，給人的印象是中西合璧。

但里面都是現代的建筑，以往的私家園林早以不復存在了，想來也是一種遺憾。

蘇州園林我也去過多次，每每感嘆古人造園之智慧、文化的深厚。西遞宏村古村林立，有個瑞玉庭，前面有副號稱宏村第一楹聯：

快樂每從辛苦得，

便宜多自吃虧來。

這副楹聯道出了做人做事的的人生體味，多付出一份辛苦，就能多收獲一份體現自我價值的快樂，而多吃一些虧，往往便能獲得更大的收獲。嚴格來講，這是一幅“錯”字楹聯。“辛”字多了一橫，而那“虧”（繁體）字又多了一點，寓意“多一份辛苦，多一份收獲”，而且吃虧要吃在“點”子上，房屋主人的人生哲學，通過這副對聯中的錯字，表達得淋漓盡致。每一處村落總有其傳承的文化內涵，后人能讀懂了，定可少走彎路。

在劉莊里可以看到雷鋒夕照。

在劉莊里漫步欣賞湖光山色，對面就可以看到新修的雷峰塔，雷峰對面就是凈慈寺，那里有著名的西湖十景之一的南屏晚鐘，還有乾隆的御筆石碑。次日我亦到凈慈寺一游，看到正在共修凈慈，其中一句話又令我感慨不已：十方來，十方去，共成十方事；萬人施，萬人用，共結萬人緣！

再想劉莊之變遷，確實如此，今日的園林景致確實很好，但早不見當年的模樣。遙想當年劉莊主人歷時8年、耗資十余萬銀兩想來是要按照造園設計創造出一種“天然之趣” “雖為人作，宛自天開” 的意境。從當年的老照片可以看出為創造這種幽、雅、閑的意境，其內外景色，廳堂空曠，好似開放的綠野，疊石成山，又環籬筑成曲徑，植桃李滿園，直能入畫。造園之設計就是要巧于利用園址地勢的高低形狀及風景資源來造景。主人定會取拙政園、留園、獅子林、滄浪亭、寄暢園等各家之所長，打造出傳承百年的名宅吧。當年的庭院的楹聯也應該很有見地和內涵，可以令人品味無窮。劉莊若完整保存到今天，其景色和文化一定可以給我們很多的啟示吧。

縱觀名園歸宿，回歸于社會、為社會所用才是其價值的最好體現。

比如，西湖國賓館圓滿地完成了2016年杭州G20峰會的接待任務，園內還有專門的歷史陳列館，記錄下為段歷史，西湖國賓館留下了精神財產。相信百年的劉莊歷經蛻變之后，一定會煥發出新的光彩。

（作者：常紀棟，山東人民出版社副編審）

責任編輯：單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