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報記者調查揭秘代孕地下產業鏈——

生個娃60萬，雙胞胎加8萬

這兩天，某明星“代孕”的事情刷爆全網，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耳聞。關于“代孕”，多數人會當成茶余飯后的“八卦”，這事離咱們太遠。然而，“代孕”這個詞卻在近幾年被頻頻提起，不時成為熱點話題，經常有黑中介組織代孕的違法行為被打擊，或者有身邊的親朋好友因為不能生育，也開始接觸這個領域。早報記者采訪了解到，國家法律規定，禁止以任何形式買賣配子、合子、胚胎，醫療機構和醫務人員不得實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術。既然是違法，那么各種形式存在的黑中介以及代孕產業都是違法的，即使簽訂了各類合同，權益也難以得到保障。

代孕中介開價60萬起

1月19日，早報記者在網上搜索“代孕”關鍵詞，發現有上千條關于代孕機構的搜索鏈接，點擊后發現“代孕網”“愛心代孕”等多個網站宣傳可涉及代孕業務。另外，在微博上搜索發現，“海外代孕”“尋找代孕媽媽”的話題下，有上萬條評論，可見“代孕”一詞的熱度。

早報記者以尋找代孕媽媽的名義，通過網頁上的聯系方式聯系了多家代孕機構，由于明星代孕事件的發酵，得知要尋找“代孕媽媽”后，對方客服人員在電話中透露信息時都顯得格外謹慎，警惕性很高。尤其涉及到“代孕者”自身情況的問題，很多代孕機構都表示：“目前不方便透露，只能簽訂合同后才能提供代孕者的信息。”隨后便掛掉電話不再回復。

記者以“工作原因不能親自懷孕”為借口和深圳一家名為“瑞果國際”的代孕機構取得聯系。工作人員蕭女士向記者介紹了代孕流程。“其實很簡單，到當地醫院做人工受孕檢查后，帶著結果來深圳找我們，順便考察一下環境，認為可以就簽單。然后我們會給你安排促排卵，取的過程不會耽誤多少時間，完成之后就可以回家了。”蕭女士表示，代孕媽媽百分百是中國人，而且都是有過生育經驗的年輕媽媽，年齡都在25歲-35歲之間，可以放心選擇。

全程需要的費用是多少呢？“全包60萬，想要雙胞胎再加8萬，想要龍鳳胎再加10萬，基本都能成功。”蕭女士介紹，代孕期間所需的房租、一日三餐、生活用品以及營養品都需要顧客來承擔。簽訂合同時，得一次性向代孕機構支付費用。

如果不成功怎么辦？“我們公司做這個已經11年了，從未出現過代孕方面的問題，懷孕期間還有正規醫院的醫生進行保胎和后勤管理。孩子出生時選擇順產還是剖腹產，是醫生根據情況而定的，如果剖腹產需要再加5萬元，如果代孕不成功全額退款。” 蕭女士說，整個孕期的產檢包括抽血、試管移植都是在他們機構進行，全程有視頻，“保證整個環節的檢查真實性”。

代孕媽媽一次可拿22萬酬金

記者采訪了解到，代孕中介均宣稱，他們的代孕媽媽年齡都在22歲-30歲之間，這樣的年輕女孩如何成為代孕媽媽行業里的一員？隨后，早報記者以想做代孕媽媽的名義，聯系到了廣州的一家代孕機構。“我們機構需要25歲左右的年輕代孕者。”這家機構的工作人員蘇女士說，需要嚴格審核代孕媽媽的個人信息，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具體信息介紹。“最近家里急需一筆錢，能不能先咨詢一下是否能當代孕媽媽。”記者提出這個請求后，對方才表示可以先進行簡單溝通。

蘇女士詢問了記者年齡、身高、體重等個人信息后介紹，代孕媽媽單胎順產的酬金是22萬，這已經是市面上實際拿到的最高價格，如果生雙胞胎再加2萬，剖腹產加2萬。“吃飯、住宿及日常生活用品我們提供，你一分錢都不用花。”蘇女士補充，若確定要做代孕媽媽，首先可以通過網絡發送個人信息，如果合格，再進行視頻面試。都沒問題后，可具體商量面試并體檢。

當記者問及對方是否有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時，蘇女士直言，代孕是灰色行業，沒有一家機構會掛牌。同時，她一直強調自己所在的這家機構已經經營多年，聘用的醫生都是正規醫生。對于代孕會不會牽扯到法律問題，蘇女士表示，他們對客戶雙方的資料都是保密的，一般不會牽扯到法律問題。

不過，記者在網上搜索發現，經常有代孕媽媽受騙，生完孩子后拿不到傭金，甚至因為在非法產業鏈中，醫療技術難以保障，出現因代孕受到身體傷害的情況。

提醒

非法代孕沒有保障危害大

近年來，隨著二孩政策的全面放開，人類輔助生殖技術需求日益增大，為不少不孕不育患者帶來了“生”的希望，但由此也出現了一些違法現象。市衛生健康監督執法局工作人員介紹，比如部分黑中介非法采供卵，他們不顧供卵者的健康，使用超量促排卵藥物，只為多取卵子，這可能發生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征，嚴重者會出現胸、腹水，全身凝血功能障礙甚至死亡；對于受卵者來說，黑中介的卵子來源較復雜，對捐卵者也無嚴格的健康檢查，卵子的質量無法保證，同時由于上述活動在無資質場所由無資質人員實施，供卵者、受卵者存在著極大的感染風險。

“另外，部分黑中介非法開展人類輔助生殖技術，只求能生，完全不考慮孕婦健康、胚胎質量、發育速度等綜合指標。”市衛生健康監督執法局工作人員說，還有一些黑中介打著開展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幌子實施詐騙，收取費用做完檢查后，讓患者回去等信，然后失聯。

據了解，近年來，青島市共計查處了3起醫療機構非法開展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行為，均給予了罰款并吊銷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的行政處罰。2020年，為進一步加強我市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監督管理，按照國家、省、市相關文件要求，青島市開展了人類輔助生殖技術專項整治行動，行動中雙管齊下，一方面對全市3家具備資質開展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機構進行專項監督檢查；另一方面統籌安排，對全市從事計劃生育和母嬰保健技術服務的醫療機構是否存在非法開展人類輔助生殖技術行為開展專項監督檢查。

律師說法

違背道德倫理“代孕”明令禁止

“目前，各國對于代孕的態度各不相同。法國、瑞士、德國等國家禁止代孕；在英國，非商業性質的代孕屬于合法行為；美國則有26個州對代孕有不同程度的法律認可。在我國，衛生部曾出臺法規《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明確規定，醫療機構和醫務人員不得實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術。”山東龍旭律師事務所主任律師毛國鋒表示，為了避免這一規定過于空泛，《輔助生殖辦法》還明確規定了相關法律責任，對于開展代孕活動、買賣胚胎的、擅自進行性別選擇等情況之一的將被給予警告、3萬元以下罰款，并給予有關責任人行政處分，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依照我國現行法律，捐精的行為有明文合法的規定和規范的管理，但是“捐卵”或者“買卵”的行為并沒有相關規定。毛國鋒表示，《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對醫院或醫生實施輔助生殖技術的范圍有明確規定，絕對禁止代孕行為。然而，卻沒有對實施代孕行為或捐卵行為的其他法人或機構作明確規范，因此，代孕機構一直游走在法律邊緣的“灰色地帶”。代孕行為更多地體現的是一種商業行為，其將子宮作為商品進行交易，這與我國傳統的倫理道德相違背，也是對我國公序良俗的沖擊，代孕還會導致包括但不限于親屬關系、家庭關系、財產繼承、婚姻制度等各方面的混亂。（撰稿　觀海新聞/青島早報首席記者 孫啟孟 記者 鐘尚蕾）

責任編輯：王鳳一